赔款并道歉!小黄人科技诉E2编辑器商业诋毁、不正当竞争案二审宣判
2025年8月29日,上海知识产权法院就北京小黄人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小黄人公司”)诉上海四零四艺术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四零四公司”)商业诋毁纠纷一案((2024)沪73民终671号)作出二审判决,维持一审原判:
包括赔偿经济损失及合理开支11万元,在微信公众号“E2 平台”“404 艺术”“黑科技编辑器”上发布道歉声明,置顶不少于30日等。
二审法院观点
本院认为,《反不正当竞争法》第十一条规定:“经营者不得编造、传播虚假信息或者误导性信息,损害竞争对手的商业信誉、商品声誉。”
本案中,小黄人公司所运营的 i 排版编辑器与四零四公司所运营的 E2 编辑器在行业内均有一定影响力和知名度,小黄人公司与四零四公司具有竞争关系。
四零四公司在其运营 E2 编辑器的部分图文交互效果源代码中植入“癌排版你抄够了没?”“癌排版又来抄袭啦?”“癌排版又来抄袭啦?这篇难度太高,你学不会的”等案涉评论,导致其运营的微信公众号“E2 平台”“404 艺术”“黑科技编辑器”(以下统称案涉三公众号)及案外人微信公众号所发布的案涉文章因使用前述图文交互效果而使案涉评论出现在案涉文章的前端源代码中。评判四零四公司的前述行为是否构成商业诋毁,应考量其是否具备要件事实。本院结合一审法院判决理由及二审诉辩理由论述如下:
一、案涉评论中的“癌排版”系指 i 排版编辑器
一审法院认为“癌排版”与“i 排版”读音近似,结合计育韬的聊天记录和视频中的言论,认定“癌排版”即为 i 排版编辑器。本院予以确认。
此外,i 排版编辑器在行业内具有一定影响力和知名度,且本案中出现过的其他 SVG 编辑器名称与其存在明显差异,在没有相反证据能够证明“癌排版”指向其它对象的情况下,“癌排版”系指 i 排版编辑器。四零四公司抗辩案涉评论系针对不特定的抄袭者,然每条案涉评论均包含“癌排版”,其抗辩理由明显不成立,本院难以采信。
二、案涉评论属于误导性信息
一审法院认为误导性信息包括真实或部分真实的信息,以模棱两可、以偏概全、真伪不明的状态呈现,使受众对客观情况产生了认知偏差。案涉评论所述的“抄”“抄袭”缺乏相关依据,又未全面披露有效信息供受众进行客观判断,容易导致小黄人公司的客户或潜在客户对其产生存在抄袭或大量抄袭的印象,故认定案涉评论为误导性信息。本院予以确认。
四零四公司抗辩案涉评论所谓的抄袭主要指向的是抄袭交互效果。然案涉评论并未提及交互效果且其并未出现在交互效果中而是出现在源代码中,易使相关公众误以为抄袭对象为源代码,故该抗辩理由非但不能成立,反而印证了案涉评论存在误导性。
*小黄人公司注:这里的源代码是指SVG交互图文前端代码。
三、四零四公司实施了编造、传播案涉评论的行为
一审法院认为案涉评论能够在包括但不限于三类人群中传播,即 SVG 编辑器行业从业者或学员、正在使用 E2 编辑器的用户、与E2 编辑器合作的品牌微信公众号运营人员。四零四公司认为在小黄人公司未主张案涉评论会在前述第二类、第三类人群中传播,且该两类人群并无查看源代码的必要或习惯的前提下,一审法院的上述认定存在错误。
本院认为,首先,小黄人公司曾在一审时举证证明计育韬在公开授课和公开视频中诋毁小黄人公司抄袭,即在 SVG 编辑器学员、E2 编辑器用户、第三方品牌公众号运营等至少三大群体范围内广泛传播“癌排版”抄袭等评论。可见,小黄人公司在一审时提出过类似抄袭评论的可能传播对象。
其次,四零四公司向相关图文交互组件的源代码中植入案涉评论即完成了编造行为,将植入了案涉评论的图文交互组件(以下简称案涉组件)发布在 E2 编辑器中即启动了传播,相关公众通过查看所生成文章的前端源代码即已有可能知晓案涉评论。案涉评论植入于前端源代码公开空间中,尽管不能直接被一般公众所获知,然而查看前端源代码的方法本身并不复杂,特别是前述三类人群。故一审法院的相关认定并无不当。
此外,案外人微信公众号所发布的案涉文章使用案涉组件尚属被动传播,四零四公司将案涉组件用于其运营的微信公众号所发布的案涉文章中应认定为主动传播,传播故意明显。故四零四公司实施了编造、传播案涉评论的行为。
四、案涉评论损害了小黄人公司的商业信誉和 i 排版编辑器的商品声誉
首先,由于“癌”字本身具有消极、负面含义,故案涉评论用“癌排版”指代 i 排版编辑器会贬损企业及其商品的形象;其次,案涉评论“你抄够了没”“又来抄袭啦”表达了评论对象存在多次甚至大量抄袭的意思;再次,案涉评论“癌排版又来抄袭啦?这篇难度太高,你学不会的”表达了评论对象的能力差到连抄袭都不会的意思。因此,案涉评论容易导致小黄人公司的客户或潜在客户对其产生存在抄袭或大量抄袭的印象,并对其运营的 i 排版编辑器的品质产生质疑,损害了小黄人公司的商业信誉和 i 排版编辑器的商品声誉。
五、四零四公司的被诉行为构成商业诋毁,一审判决内容并无不当
四零四公司编造、传播误导性信息,损害小黄人公司的商业信誉、商品声誉,构成商业诋毁。在一审法院判决其立即停止商业诋毁行为后,四零四公司表示其已从案涉组件中删除案涉评论并通过删除由其发布的部分案涉文章的方式来实现删除部分案涉评论的效果,本院对此行为予以肯定。鉴于本案并无直接证据证明小黄人公司的实际损失或四零四公司由此获得的收益,一审法院参考案涉文章阅读量的转化率、自案涉评论发布后小黄人公司客户的流失数、编辑器付费用户的减少数等因素,并综合考虑小黄人公司的知名度、四零四公司的主观过错程度、侵权行为方式、侵权持续时间、侵权损害后果等相关因素进行法定赔偿,其酌定的经济损失及维权合理开支的金额适当,本院予以确认。
四零四公司的商业诋毁行为损害了小黄人公司的商业信誉和i 排版编辑器的商品声誉,一审法院据此判决四零四公司在其运营的案涉三公众号上发布道歉声明。四零四公司认为发布道歉声明的位置应与案涉评论所在位置一致,局限在代码注释中。
本院认为,由于四零四公司使用案涉三公众号发布部分案涉文章,相关公众通过该部分案涉文章获悉案涉评论,一审法院判决四零四公司通过该三个微信公众号的置顶声明发布道歉声明并无不当。倘若在相关图文交互组件对应的源代码中植入道歉声明,仅有重复使用该组件并查看源代码的相关公众才有机会知晓,无法达到赔礼道歉的效果。故四零四公司的该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植入案涉评论的源代码所对应的图文交互组件属于四零四公司运营的 E2 编辑器,四零四公司应对案涉评论负责。在案证据无法证明案涉评论系由计育韬植入到相关图文交互组件对应的源代码中或计育韬明知在案涉评论存在的情况下将相关图文交互组件应用到案涉文章中,故小黄人公司就计育韬与四零四公司共同侵权并进而承担连带责任的上诉请求,本院难以支持。
综上所述,两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七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二审判决书((2024)沪73民终671号)相关截图,上滑浏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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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审法院观点
一、法院认为在前端源代码公开空间中发表评论,其作为信息既能够在特定群体中传送,也能够与特定群体之外的社会环境产生交互,故该情形属于组织传播;
二、法院认为 SVG 编辑器交互组件中属于著作权法保护的表达部分系交互效果的源代码,应认定为计算机软件,受著作权法保护。交互效果本身在前期是编辑器技术人员的脑海中的创意或思想,后期系通过源代码运行所必然产生的视觉效果,故不属于著作权法保护的范围;
三、法院认为四零四公司发表案涉评论的行为既无行业内普遍认同自身评论之证据,亦无鉴定机构关于源代码的比对报告,更无行政机关或司法机关的权威认定,四零四公司的行为构成编造误导性信息;
四、法院认为四零四公司案涉评论,系编造、传播误导性信息,损害了小黄人公司的商业信誉和“i 排版编辑器”的商品声誉,构成商业诋毁的不正当竞争行为;
五、法院判决四零四公司停止对小黄人公司的商业诋毁行为,删除案涉微信文章前端源代码中的全部案涉评论;
六、法院判决四零四公司赔偿小黄人公司经济损失 10 万元及维权合理开支 1 万元;
七、法院判决被告四零四公司在微信公众号“E2平台”、“404 艺术”、“黑科技编辑器”上发布道歉声明(声明内容须经人民法院审核通过),置顶不少于 30 日。
一审判决书((2023)沪0116民初15035号)相关截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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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黄人公司对于一、二审的判决大部分内容认可,但依然对部分判决内容持有异议:
一、小黄人公司坚持认为计某韬为本案侵权行为的实施主体之一,原因是:
1.涉案文章发表期间,其编辑器E2.cool的域名持有人为计某韬个人;
2.涉案文章中大量出现“JYT”(即计某韬名称缩写)“JZCreative”以及“JZeditor”等署名信息;
3.涉案文章发表期间计某韬为四零四公司的股东,并且代表四零四公司参加大量社会活动,自称为四零四公司的创始人。
二、判决金额过低。
小黄人公司在一、二审中提交的部分流失客户的损失及四零四公司的收费标准均可证明相关损失或收益均达到百万以上,本案判决金额远不足以弥补小黄人公司的损失,亦远低于四零四公司及相关联公司、个人的实际收益。
本判决据查证,为全国首例在代码中进行商业诋毁、不正当竞争的生效判决。
本案一、二审分别由北京国樽律师事务所张晓博律师、彭勃律师团队代理,感谢各位律师的辛苦付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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